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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自己不能对她说一个不字,毕竟自己还要靠着世子妃的青眼,才能在婆家过的好。这是一向骄傲的吴锦怎么都无法接受,但不接受又有什么法子?
“妹妹的婚期也快了吧?”吴锦还在满心愤懑的时候,吴桃已经对她微笑询问,吴婶婶是知道自己女儿这些日子的愤怒的,自然不能让女儿开口得罪吴桃,已经抢先回答:“快了,就在下个月,托您的福,你妹妹,就在那宅子里出阁,还有满房的家具,我们都已经打好送过去了,哎呀,那个气派!”
吴婶婶习惯性地又要炫耀,吴叔叔急忙打断吴婶婶的话,对吴桃笑着道:“自然,是没有世子妃那么气派了。”
吴桃看着吴叔叔一家三口面上神情,吃过了这顿饭,以后就和他们三人难得见面了,既然如此,再让吴锦更难受一下又有什么不可以?于是吴桃浅浅一笑:“皇家富贵,自然不是说笑的。”
吴叔叔连连点头,吴锦觉得自己快要控制不住了,于是她忍了又忍,端起杯子对吴桃道:“姐姐从此一去,自然是鹏程万里,我听说王府世子,会有不少侍妾,想来姐姐到时定不会寂寞。”
“锦儿,你胡说什么?”吴婶婶斥责了一句,吴桃也笑了:“妹妹为我考虑,多谢妹妹了。”
吴锦没想到吴桃没被自己这句话给噎住,一下愣在那里,吴桃已经对丫鬟道:“取大杯来,我和叔叔婶婶妹妹吃了这杯酒,以后,就各走各的路了。”
丫鬟应是,去取在热水里浸着的酒杯来更换,又提起酒壶,在四个杯子上都斟满了酒,吴桃端起酒杯站起身,对吴叔叔道:“叔叔以后自己珍重,我做侄女的,再不能听到叔叔教导,甚为遗憾。”
这个教导二字咬的很重,吴叔叔的脸不由一红,毕竟自己这些年,对吴桃说不上好,只能算是给了吴桃一口饭吃而已,于是吴叔叔老着脸皮端起酒杯:“侄女,你这话我不敢当,不过以后,还请侄女多记得我的好处。”
吴桃浅浅一笑,看向吴婶婶,吴婶婶比吴叔叔吓的更厉害些,那些前尘往事不由又浮上心头,但既然吴叔叔能老着脸皮,吴婶婶自然也能,于是吴婶婶也端起酒杯:“侄女,你叔叔说的对,以前那些事,就过去了。”
吴桃嗯了一声,吴锦已经站起身,但没有端起酒杯,只是看着吴桃:“我不来什么虚的,姐姐要记恨我也好,要放过我也好,横竖你我各自嫁出,各自过的好就是。”
“锦儿,你怎能这样说话?”吴婶婶急忙呵斥女儿,吴桃已经笑了:“果真还是妹妹爽快。叔叔婶婶,王府已经赏下那么多东西,对我的养恩,我也算是报答了,至于以后,若听闻了些不好的,就别怪侄女我,翻脸无情了。”
吴桃说话时候,唇边还挂着笑容,可是吴叔叔却感到一丝寒冷,这是在警告,警告自己不要妄想是世子妃的叔叔,就要胡作非为,只能安分守己地过日子。可是,听说次妃的爹,那过的可是……
吴婶婶已经吓的在抖,哪管自己男人在想什么,只对吴桃不断点头:“是,是,世子妃的话,我们全都记住了。你叔叔前些日子还想纳妾生儿子呢,被我撅回去了。有没有儿子,这都是命里带来的,再说了,若有世子妃这样的好女儿,生不生儿子还有什么要紧?”
原来还有这么一出?吴桃的眼又转向吴锦,吴锦的脸铁青一片,过了好久才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:“我就想看看,世子妃在王府之中,能过的怎样?”
“多谢妹妹费心了。”吴桃说完,把杯中酒喝完。把杯底朝三人一亮,吴叔叔吴婶婶急忙也把杯中酒喝完,吴锦只觉得口中的酒无比苦涩,然而吴锦什么都不能说,只能看着吴桃,恨不得把她看穿一个洞。
酒席到了这会儿,就要散了,丫鬟们上前请吴家三口都出去,吴锦走到门边的时候转头看了眼吴桃,吴桃还是坐在那里,明明离自己很近,但吴锦觉得,吴桃怎么离自己那么远,远的仿佛永远触摸不到。
这种感觉只是一瞬,门帘落下,吴锦再看不到吴桃了,从此,她和自己之间,就如天堑一样,她是高高在上的世子妃,而自己,不过是普通民妇。吴锦又想哭了,但很快吴锦想起那些流言,吴锦把被挺直,自己一定能听到吴桃失宠,在王府过的很悲惨的消息,一定一定。
“世子妃,您稍微歇息一会儿吧,明早还要早起呢。”宋嬷嬷走到吴桃身边轻声提醒,吴桃微笑:“这会儿歇息,也不过就是个把时辰的事,还是罢了,你再和我说说王府里面的事。”宋嬷嬷有些惊讶地看了眼吴桃,但还是应是,把那些讲过的事,又说了一遍。吴桃面上听着,思绪早就飞的很远,等不到天亮,自己就能见到那些传说中的事情了。不知道自己的丈夫,会是个什么样的人,但不管他是个什么样的人,自己都要讨好他,让他喜欢自己,如此,才是能吃上安心茶饭的第一步。
至于太妃、次妃之间的争执,自己也要审时度势,好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。吴桃不由苦涩一笑,王淑珍那天来的时候,自己能看出王淑珍对自己的羡慕,但是自己又何尝不羡慕王淑珍呢?她虽然落选,但她若能入王府,自然是有人撑腰,而不像自己,背后空无一人,不能后退,只能前进,否则就是万丈深渊,跌落之后,粉身碎骨。
不过一口饭啊,一口王淑珍觉得能轻而易举吃上的饭,而自己就要小心翼翼地算着,小心翼翼地走着,只有这样,才能有一天,安心地坐下吃饭。吴桃的手握成拳,不管怎样,不能输,这是自己和自己的战,不是和别人的。
天尚未亮,吴桃的房中已经挤满了人,梳洗,上妆,今日的妆容比往常要复杂很多,丫鬟们捧上凤冠霞帔,当吴桃被戴上凤冠时候,只觉得头上沉甸甸的,盖头很快挡住了吴桃的视线,她会被搀出去,来到堂上,接受吴叔叔的教导,然后上轿,从此成为真正的世子妃。
吴桃虽然已经演习过一次又一次,但还是不可避免的手心出了汗,喜娘小心搀扶着吴桃,开始说着吉祥话,那些吉利话到底在说什么,吴桃一个字都没有听清,她只是在众人的搀扶下,走到堂上,听说吴叔叔的那几句例行的教导,然后对着吴叔叔吴婶婶拜了两拜,就被众人簇拥上轿,鼓乐开道,往王府行去。
听说,今日从吴家到王府的路上,都用黄土垫了路,听说,今日所经过的地方,都张灯结彩,听说,有无数的人,在窗户后面,偷看世子妃的仪仗。然而所有的一切,都只是听说,吴桃坐在轿中,什么都看不见,只能等待。
等待着轿子到了王府,等待着有人请自己下轿,等待着来到堂上行礼,等待着送入洞房。等待着和自己夫君的第一次见面,不,是第二次,然而那头一次见面,吴桃连他长的什么样都没看清楚,就被定下了命运。
当吴桃终于被人扶着坐在床边,听到喜娘又念了一段吉利话,才终于听到一句:“请世子揭开喜帕。”
喜帕被挑开,吴桃只觉得眼前一片光耀在闪烁,不由闭了闭眼,然后才抬头,吴桃先看到的,是一双明亮的眼睛,这人,怎么会有如此明亮的一双眼?吴桃心中还在思索,已经有哄笑声传来:“恭喜世子,贺喜世子妃。”
孟若愚觉得,王府中的女子都差不多,娶谁对他来说,并没有任何分别,在等待成婚的这一年中,他并没有多么期待。作为皇家宗室,到了年纪,娶个媳妇,再生个儿子,一天的大事就全完了,可是当盖头揭开,他先看到的是女子闭了闭眼,接着才抬头,这让孟若愚有些好奇。接着,这女子的一双眼中,透出的竟然是好奇,这还真有点奇怪。
这女子,她姓什么?似乎是姓吴,吴氏,从此,她就是自己的世子妃了?孟若愚还在思索,喜娘已经端过交杯酒:“请世子和世子妃满饮此杯。”
是了,揭开盖头只是第一步,剩下的还有别的事儿。孟若愚接过酒杯,吴桃也接过酒杯,这时孟若愚才看到吴桃的手很白皙,而且也很小,自己重重地捏一下,她的手会不会乌青?孟若愚思索着,连杯中酒是什么味道都忘了。
喜娘把杯中收走,孟若愚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话来打破这相对无言的状况,看着吴桃这一身穿着,还有那明显沉重的头冠,于是孟若愚脱口而出:“你戴着冠子,不累吗?”
这,洞房内的所有人都惊呆了,怎么都没想到孟若愚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,吴桃是最先醒过来的一个,她对孟若愚微微摇头:“不累,世子还请坐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