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18章 我很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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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观众席到舞台的距离只有短短一百米而已,本尼西奥·德尔·托罗的动作却极慢极慢,好像胸有成竹的王者在等待着最后的加冕。但诺伊看得很清楚,这家伙明明是紧张得太狠了,走太快担心出问题罢了。本尼西奥笑着从颁奖人手里接过奖杯,随即站在话筒前:“这个奖很棒,当金球拿在手中,我发现它也不是我想象的那么重,我想我应该承担得起。”
本尼西奥做了一个大力士举重的动作:“完全可以负担。不管怎样,我要感谢史蒂文,感谢斯蒂芬,感谢《毒品网络》剧组,感谢史蒂文坚持采用西班牙语台词,感谢诺伊,只要你别用你那蹩脚的西班牙语来折磨我。”
现场响起了一阵哄笑声。诺伊冲本尼西奥做了一个西班牙语的口型,双手却拼命鼓着掌。摄像机的镜头大约在她身上停留了三十秒钟方才离开,镜头内的诺伊妆容清爽,双眼有神,丝毫看不出电影中颓废少女的模样。本尼西奥回到座位后就给了诺伊一个拥抱:“这真是个美好的夜晚。”
诺伊笑道:“恭喜你,这是你应得的。”
本尼西奥为角色做的努力,所有人都可以看到。
本尼西奥·德尔·托罗拿下最佳男主角奖后,颁奖典礼仍在继续。凯瑟琳·泽塔-琼斯在最佳女配的争夺上输给了《几近成名》的凯特·哈德逊,但编剧斯蒂芬·加汉却凭借优秀的改编拿下一座金球。《毒品网络》剧组五项提名已有三项揭晓,还有最重要的最佳导演和最佳影片尚未明朗。
从某种程度上说,史蒂文·索德伯格获得最佳导演的概率很大,有《毒品网络》和《永不妥协》两部优秀电影傍身,尤其前者所展现的社会现实一向是各类奖项的最爱,索德伯格又在其中展现了惊人的画面感和摄影技巧,种种因素相加足以让他收获一座金球。
当然,奖项毕竟是奖项,最终结果揭晓之前一切都只是揣测而已。进入新世纪之后,好莱坞同样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人才凋敝市场冷落的现象,但2000年却无疑是一个佳作频出的年份,《角斗士》、《毒品网络》、《荒岛余生》、《卧虎藏龙》等一部部足以载入史册的电影让这一年的奖项竞争显得尤为激烈,虽然达不到94年诸多经典相争的程度,但作为新世纪的开局之年,这已经可以算得上是开门红。
入围者中,纵然史蒂文·索德伯格声势惊人,他的对手同样不弱。《角斗士》的导演雷德利·科斯特,曾经导演过《异形》和《末路狂花》这样的经典之作,并且两获奥斯卡最佳导演提名,经验与实力均不容小觑。除此之外,还有《卧虎藏龙》的导演李安,他虽然第一次涉足金球奖,但呼声一直颇高。
“获得第58届金球奖最佳导演奖的是,李安,《卧虎藏龙》,恭喜!”颁奖人话音刚落,《卧虎藏龙》剧组便响起一阵热烈的欢呼声。诺伊知道这是李安在好莱坞发迹的开始,作为曾经的中国演员,她同样为李安感到高兴。这样一来,凭借两部作品提名最佳导演的史蒂文·索德伯格反而成了全场最失落的人,但索德伯格面容平静,反而默默鼓掌为李安喝彩。
最佳导演花落李安,接下来最佳故事片的争夺悬念反而更深。奥斯卡一向有最佳影片配最佳导演的传统,金球奖作为奥斯卡风向标之一,在某种程度上也有着相似的趋势。但《卧虎藏龙》已经提前获得最佳外语片,不可能再参与最佳影片的争夺。走到最后的只有《角斗士》、《阳光》、《奇迹小子》、《比利·艾略特》和《毒品网络》五部电影的争夺。
最终,最佳故事片被《角斗士》收归囊中。《毒品网络》虽获得五项提名,但最终获奖的只有最佳男配和最佳剧本,不得不说是一个遗憾。
从希尔顿酒店出来,尽管身上套着羽绒服,诺伊还是感觉到了一阵寒意袭人。主办方安排了车送每一位客人回去,诺伊也就暂时脱离了灯红酒绿的世界,回归那个很小却很温馨的出租屋。
打开楼梯灯,诺伊拖着疲惫的身体爬了上去。“啪——”楼上的灯却好似在一瞬间全亮了一般,诺伊抬头朝上看,马丁的脸忽然冒了出来:“参加颁奖礼很辛苦吧,我想你一定没吃饱,所以特意给你留了晚餐。”
诺伊看到热乎乎的面条时,激动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。
瑞秋解释道:“我发现你好像蛮喜欢吃中餐的,今天就做了这个,马丁说味道不错。”
诺伊一边吃着面条,一边冲瑞秋竖起了大拇指,什么叫不错,简直是相当的赞啊!中国人的胃忽然遇到这么贴心的食物简直要哭出来了好么?
诺伊以这辈子都没有过的快速解决了一晚面条,末了擦了擦嘴巴吐槽金球奖的晚宴:“太痛苦了简直!要是颁一座奖给我我或许还可以忍受。你知道,我们剧组围在一起坐了一桌,但是除了红酒之外,根本没有人会碰食物,我喝了一杯红酒,烧得我现在还难受。”
马丁好笑地看着她:“那可是金球奖的晚宴,除了奥斯卡之外最有利于明星露脸的颁奖典礼,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?”
诺伊轻咳一声,跳下座位,款款走向马丁:“下面我宣布,最佳女主角的获奖者是诺伊·林顿,恭喜!”
维持了三秒之后她重新恢复脱线:“只有这句话才是支撑我在那里待足三个小时的动力。但说实话马丁,我厌恶虚伪与浮华,但是为了荣誉,我可以忍受那些,用不同的面孔和不同的人讲不同的话。”
马丁双拳与她相撞:“相信我,这一切并不是很难做到。”
这才是刚刚开始而已,更辉煌的大幕还没有拉开,属于诺伊的时代还没有到来。
金球奖结束后,诺伊忙里偷闲休息了好一阵子。凭借《毒品网络》在金球奖上的露脸和《记忆碎片》入选圣丹斯电影节评审团大奖,她的名字在媒体杂志上频频出现,美国娱乐界两大报刊之一的《好莱坞报道》甚至称赞她为“好莱坞冉冉升起的新星”,也就是说,诺伊终于开始在好莱坞站稳脚跟,而且,鉴于两部电影中她走的都是演技派路线,相比较靠着甜心电影一炮而红的女演员,诺伊的未来无疑更被看好。
虽然媒体的评价很正面甚至有些高,诺伊心里很清楚,媒体的评价是一把双刃剑,他们现在能把她捧到天上,将来她发展一旦受挫,他们一样会把她踩到泥里。诺伊前世就在娱乐圈混,自然很了解其中的弯弯绕绕,但无论如何,这是一种激励,激励着诺伊做到更好。
诺伊兴致缺缺地放下报纸,吮了一口苹果汁:“唉,我可真伟大。可惜谁也不知道好莱坞冉冉升起的新星只剩下四万美元的存款了。伊斯特,报纸上提了我的名字用了我的照片,我可以去要版权费吗?”
马丁用一种看弱智的眼神看着她。
诺伊无语地拍拍桌子。金球奖上她确实光鲜亮丽了一把,甚至因为与其他女星全然不同的青春造型在时尚杂志上频频露面,但为此付出的钞票着实让诺伊肉疼。除此之外,成名之后明星的一举一动都在公众的视野之中,诺伊虽然没有出名到那种程度,但总不能穿得邋里邋遢,或是每周都穿重复的衣服。
不能重复,这一点最要命。
这意味着诺伊空荡荡的衣柜必须填满,还不能全是她平时爱买的便宜货,至少得有三分之一的高档货。
想到这一点,诺伊的情绪更加低沉,她托着腮,思忖着这四万美元将在什么时候化为负数,越想就越心痛。
马丁从塑料袋里掏出一杯苹果汁,慢慢喝起来:“今年的奥斯卡提名已经要出炉了,《毒品网络》同样是大热门,它的提名机会或许会带给你一张奥斯卡的入场券,但是,我是说,你的机会并不大。整个《毒品网络》剧组应该会有五张入场券,如果有超过五项提名,那么至少会有十张入场券。但数数人数,索德伯格夫妇、斯蒂芬·加汉、迈克尔·道格拉斯、本尼西奥·德尔·托罗……你知道,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参加奥斯卡的。”
诺伊点点头:“我明白的,伊斯特。而且以围观者的身份参与奥斯卡并不是那么有趣,我想,在未来的某天我应该带着提名去,我得有这样的自信。”